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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延的那条老街,平时安静得很。
老街尽头,藏着一座公园。
门头上四个字——中山公园。字迹是反序的,从右往左写,笔画虽已漫漶,但还认得清楚。走进去,不远处一座六角亭立在那里,横梁上写着”中山纪念亭”,红漆已经淡了,衬着白墙,倒有一种说不清的沉静。

整座公园不大,在海南曾建的那几座中山公园里,它是如今还保留着原名、原址的一座——也是仅存的一座。
一个”唯一”,背后有多少故事
1925年,孙中山先生在北京逝世。此后数年间,全国各地兴起了一股建设中山公园的热潮,以示纪念。海南当时也建起了7座中山公园,分布在海口、定安、琼山等几个城镇。
但白延不一样。
白延只是个墟镇,今天属于文昌市会文镇管辖,放在地图上,算不上什么重要的地方。可就是这样一个乡村墟镇,居然也有一座中山公园。
这在全海南是孤例。
那时候的白延,显然不是今天这副模样。
那时的白延,人们叫它”小上海”
二三十年代,白延墟是文昌南部最热闹的商埠,外号就叫”小上海”。
这个名字不是吹的。
白延九成以上的家庭,都有亲属在海外。南洋的侨汇顺着太平洋的风,一波一波打回来,落在这条不足一公里长的街上。街边骑楼连着骑楼,进出的货物、汇款、商行,把这个小地方撑得很满。
最夸张的是银行。花旗银行、渣打银行、汇丰银行——三家外资银行的办事处,全挤在这条街上。加上中国银行的分支,白延一度成为海南最早能做外币兑换的地方。
那时候,街上走的人,有刚从南洋回来的华侨,有跑商路的买卖人,也有在外打拼多年、回乡建大屋的老板。他们穿着从越南、泰国带回来的衣料,踩着彩色地砖,在南洋风格的骑楼下进进出出。
就是在这样一个地方,中山公园建起来了。
华侨们出钱,乡贤们张罗,大家都觉得,要给中山先生建一座公园。白延这地方,有这个底气,也有这个情怀。
“海南女婿”的那层关系
文昌人与孙中山之间,还有一层特别的渊源。
孙中山的夫人宋庆龄,祖籍正是文昌昌洒镇。海南人喜欢称孙中山为”海南女婿”——这不是客套话,是真的觉得亲近。
这种亲近感,在白延的华侨圈里尤其明显。他们多数是在海外亲历过变革年代的人,对孙中山的政治理念有感情,对”革命先驱”这四个字,不只是口号,而是带着真实的敬意。
建一座公园,是那个年代他们能想到的、最郑重的表达方式。
战火来了,什么都没了
1939年2月,日军从海南岛登陆。
消息传来,白延的局面急转直下。为了不给侵略者留下可利用的资源,有人执行”焦土”策略,加上日军炮火的波及,白延老街上那些精美的骑楼建筑,连同中山公园,几乎在那段时间毁了个干净。
战争结束后,白延没能回到从前。侨汇断了,银行撤了,当年那些在街上穿梭的人,散落各处,再也没有聚拢。
“小上海”的名声,就留在了老一辈人的口里。
中山公园的地基,长了草,被树根慢慢撑开,安静地废在那里,几十年。
2007年,一笔捐款
时间跳到2007年。
白延籍旅港侨胞林金田先生,拿出一笔钱,说要把中山公园按原样重修。
事情就这么定了。施工的人按着老照片和老人们的记忆,把门楼、甬道、纪念亭一件件重新立起来。园子里重新种上柏树、榕树和椰子,大致还原了当年的格局。
2010年,白延中山公园被列为文昌市文物保护单位。
一个普通旅港华侨,一笔没有多少人知道的捐款,把一段几乎要断掉的记忆,重新接了回来。
这件事本身,其实就挺像白延故事的续集——还是华侨出钱,还是为了让家乡留住点什么。
今天你去,会看到什么
今天的白延中山公园,不大。
走到尽头,是那座六角形的中山纪念亭,西式风格,横梁上写着红字。园子里有老榕树,有椰树,有安静的围墙。

附近没有什么配套的商业。有时候来的人,是附近的村民,坐一会儿,发发呆。
但你仔细看,门楼上的”中山公园”四个字,还是从右向左横着写的,字体带着那个年代的笔意。站在亭子下面往外看,透过椰树的缝隙能望到远处,安静得像一张旧照片。
白延老街的骑楼还剩一些,大多空着,有些已经漏顶。偶尔有人从廊下走过,脚步声在石板地上回响,不紧不慢的。
那种感觉,很难一下子说清楚。繁华散尽之后,留下的东西,往往比繁华本身更耐看。
来文昌,可以去一趟白延,走走老街,在中山公园亭子里坐一坐。
什么都不用做,就这么坐着,听听风。
人在文昌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