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在文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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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海南文昌大年初一的烟火与习俗

在文昌,这里的年味,既有着中国传统春节的庄重与喜庆,又深烙着海南岛独特的海洋文化与侨乡风情。对于文昌人来说,大年初一这一天的生活轨迹,几乎都是围绕着“敬祖、祈福、团聚”这三个核心展开的。

晨起:燃香祭祖,岁首的庄重仪式

文昌人对祖先的敬畏和家族的传承,看得比什么都重。大年初一的清晨,天还蒙蒙亮,各家各户的门庭便热闹了起来。

开门炮与上香:伴随着择定的吉时,家里的长辈会率先起床,打开大门——在允许燃放的区域,点燃新年的“开门炮”。一阵密集的噼啪声响彻村庄,硝烟在海风中散去,寓意“开门大吉”“崩走晦气”。炮声还没落,堂屋里便飘起袅袅青烟。长辈带领全家老小,在厅堂的祖宗神位前肃立,神情虔诚。

供奉与叩拜:供桌上早已摆满了精心准备的供品:最显眼的,必定是一只姿态端庄、皮黄肉白的白切文昌鸡——鸡头微微昂起,鸡脚蜷收,象征着整全与吉祥。旁边配有米酒、清茶、桔子(寓意大吉大利),以及糖贡、饺子酥等各式海南传统糕点。长辈点燃三炷香,口中念念有词,多是祈求祖先保佑子孙平安、家业兴旺。晚辈们依次上前上香、叩首,没有人催促,也没有人嬉笑,这种肃穆的仪式感,让血脉的传承在无声中延续。

舌尖上的初一:无鸡不成宴与甜蜜小吃

文昌人的初一餐桌,是一场视觉与味觉交织的传统盛宴。这里的饮食习俗,既讲究“意头”,更讲究地道的海南味。

无鸡不成宴:“没有文昌鸡,就不算过年。”这句俗语,在初一这一天体现得淋漓尽致。到了中午,白切文昌鸡绝对是餐桌上的主角。选用的必须是放养圈足的优质文昌鸡,煮熟后表皮金黄油亮,肉质滑嫩弹牙。搭配的蘸料也很有讲究:蒜泥、生抽、本地小青桔挤出的汁,再添本地野生鸡菜——一口咬下去,鸡肉的鲜与蘸料的酸在舌尖碰撞,满是新年的丰饶与满足。

传统岁贡:除了正餐,文昌人家的茶几上,必然摆满了极具地方特色的贺年小吃。糖贡用炒米和糖浆熬制压块而成,香甜酥脆;饺子酥外形像饺子,咬开却是花生、椰丝、芝麻炒香的甜馅;还有京果、花生饼……这些甜点不仅用来招待拜年的亲友,更寓意着新的一年生活甜甜蜜蜜、岁岁平安。

在文昌的部分地区,或是信仰佛教的家庭中,初一早上还保留着吃“斋菜煲”的习俗。腐竹、粉丝、黄花菜、木耳等素菜在砂锅里慢火熬煮,汤清味淡——人们相信,新年第一天清净肠胃、修心养性,也祈求一年素净平安。

尚文重教:文昌孔庙的特殊祈福

文昌古称“紫贝”,自唐贞观年间改名“文昌”,意为“偃武修文”。这座城市以“文昌帝君”命名,自古便有“一里三进士”的美誉,崇文重教之风,早已渗透进每一寸乡土。因此,大年初一的祈福活动,除了去传统的道观或寺庙,还有一个文昌独有的去处。

孔庙进香:文昌孔庙,是海南保存最完整的古建筑群,也是文昌人精神世界里的一座灯塔。大年初一,许多父母会带着正在读书的孩子,特意前来祭拜孔子。庙里古木参天,红墙黛瓦间,祈福的红色绸带随风飘动。

祈求金榜题名:家长们让孩子在孔子像前敬拜,在祈福牌上郑重写下名字,然后高高挂起。更小的孩子,会被大人抱着,伸手摸一摸状元桥上的石雕,或是状元碑上的刻字——据说这样能沾沾文气,保佑学业进步、逢考必过。这种将春节祈福与教育期盼紧密结合的习俗,是文昌年俗中一道极为独特的人文风景线。香火缭绕间,祈求的不只是个人的功名,更是一个家族、一方水土对知识的永恒尊崇。

贺岁迎新:禁忌与吉言中的人情味

初一这一天,文昌人还遵循着许多口口相传的规矩和禁忌。这些看似琐碎的“老规矩”,其实藏着对新年的美好期盼。

忌扫地,忌打碎物品:初一严禁扫地、倒垃圾——人们相信,这会扫走新年的“财气”。如果不小心打碎了碗碟,长辈会立刻笑呵呵地补上一句“岁岁(碎碎)平安”,或是“落地开花,富贵荣华”,用吉言化解小小的意外。

拜年送吉:初一是晚辈给长辈拜年、同宗族亲戚互相走动的日子。见面第一句话,必然是海南话的“恭喜发财,新年好!”长辈则会给未成年的孩子递上用红纸包好的“压岁钱”——文昌人也叫“红包”或“利是”,金额不论大小,重在祝福与好运的传递。即便在微信红包盛行的今天,亲手递上的那一封红纸,依然让人觉得踏实而温暖。

写在最后:

文昌的大年初一,没有都市的喧嚣浮躁,更多的是宗族血脉的凝聚和对传统的坚守。从清晨的第一缕香火,到沾满桔子汁的文昌鸡,再到孔庙里的琅琅祈愿——这里的年俗,不只是节日的狂欢,更是一代代文昌人敬天法祖、热爱生活、期盼未来的文化密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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