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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二三十年前的文昌农村，对小孩们来说，“五一劳动节”绝不是旅游和睡懒觉的代名词。每逢五月前后，早稻插秧的农时准点敲响。老人们常说“不栽‘五一’秧”，意思是五一这天要是还没把秧苗插完，节令一过，来年的收成就得打大折扣。于是，难得放假的孩子们，迎来的不是春游，而是一场全家总动员的“泥巴战”。
那个年代的五一，没有堵车的高速，只有人声鼎沸的田间地头。大人们一声令下，小孩子们哪怕心里再不情愿，也得乖乖挽起裤腿，一脚踩进温热粘稠的泥水田里。
插秧
插秧是个讲究体力和眼力的技术活。左手攥着一把翠绿的秧苗，右手飞快地分出几株，大拇指和食指顺势往泥里一捏一插。耳边永远伴随着长辈们的唠叨：“插直一点！不能太密，密了不透风；也不能太稀，稀了没收成！”
我们在泥水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退着步，腰弯得像只熟透的虾米。刚开始还觉得玩泥巴新鲜，可半个多小时下来，腰酸背痛就顺着脊椎骨往上爬。头顶是毒辣的太阳，脚下是吸人的软泥，偶尔水里窜出条水蛭，还能惹出一阵惊呼。全家人在田里一字排开，汗水混着泥水，一直要干到太阳落山，泥巴干在小腿上结成灰白的壳才算完工。
几十年前的劳动节，是真的在“劳动”，累得连晚上端饭碗的手都在打颤。但那种累是极其纯粹的。田埂上谁要是直起腰捶着背喊一句“难哦，真累！”，隔壁田的大伯准会回你一个憨厚的笑脸。那份邻里间毫无隔阂的人情味，比现在任何社交软件上的点赞都让人踏实。
如今，很多文昌人走出了村庄，在远方的写字楼和空调房里忙碌打拼。面对五一小长假，大家头疼的是去哪座城市排队打卡，或者如何在人山人海里抢一张门票。
偶尔在快节奏的内卷里感到疲惫时，不知你会不会突然怀念起童年那片水稻田？怀念那个光着脚丫、满身泥泞，累到极致却又无比充实的真正“劳动节”。那不仅是文昌人骨子里勤劳的底色，更是我们在喧嚣生活里，最想回去却再也回不去的纯真岁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