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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山竹子，笑起来的时候，满口的牙都是黄的。
像涂了一层淡淡的金粉，有些孩子还会特意张大嘴，冲着小伙伴咧开，比谁的牙更黄、更“金”。那是八九十年代的夏天，文昌村里最普通的一幕。
现在，如果你走在街上，随便找个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人问：“你吃过山竹子吗？”
十个里面有九个，会摇头。
一种野果，就这样把两代文昌人分开了。
文昌野生山竹子
有人叫它“黄牙果”
这东西，有人叫它“黄牙果”，因为吃完牙齿就黄了。
它是山竹的远亲，但个头比超市里卖的那种小很多。大概乒乓球这么大，有的更小。
没熟的时候，是青绿色，皮硬得很，有人想尝，咬一口酸涩得受不了。等它慢慢转成金黄色，皮软了，才是能吃的时候。
剥开厚厚的皮，里面的果肉一瓣一瓣，像蒲公英一样白。轻轻一叩，果肉就离开了果皮，带着香甜的酸味，满口生津。
但它还有一种东西，是分离不掉的。
果皮和果肉之间，有一层黄色的胶质。粘粘的，像松脂。这东西弄到手上，洗也洗不掉，要好几天才能退干净。
而牙齿变黄，就是这层胶质搞的鬼。
山竹子
要吃山竹子，得先去找它
这种果子，不是摇一摇树就能掉一地的。
要吃到它，得自己去找。谁家后坡有一棵山竹子树，谁就能在小伙伴里骄傲一整天。
山竹子树多是野生的，长在灌木丛里或山坡上，有的地方人迹少，得跑很久才能找到一棵。孩子们会记住树的位置，对外人绝对不说。
找到了树，先看果子的颜色。
青的太多，就过几天再来。黄的多了，就开始采。有人爬上去，把果子一颗一颗摘下来，下面的人用衬衣摆个兜接着。有的孩子不等，直接在树上就剥开吃了。
吃完之后，就是“大金牙”比赛。
每个人张大嘴巴，看谁的牙齿最黄。有个小孩吃得多，牙齿黄得像小米一样，就是今天的“冠军”。回家之前，大家互相看看对方的手，也是黄的，粘粘的，有人试图在草上擦，越擦越粘。
但没人在乎。
野生山竹子
现在还能找到吗
山竹子没有明确消失，但越来越少了。
有人说是因为荒地被开发了，树被砍掉了。有人说是因为现在没人去采，树自己长不起来。
具体什么原因，谁也说不清。只是想吃的话，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容易了。
有些东西，不是靠传承就能留住的。
它们跟着一代人的童年一起活过，然后就慢慢退回山里，退回记忆里。
山竹子也好，罗尼也好，都是这样。
它不是工业流水线上的水果，不会被包装成精致的礼盒，也不会出现在超市的货架上。它就躲在山里，黄了就黄了，掉了就掉了，没人采，也没人问。
但它曾经装过整个夏天的快乐。
那时候没有那么多零食，也没有那么多规则。山里有什么，就吃什么。手脏了不怕，牙黄了不怕，那些都是夏天留下的痕迹。
现在的小孩，大概不会再有这样的夏天了。
但如果你还记得，就记住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