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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咱们文昌的乡下，长着一种名字特别接地气、甚至有些寒酸的植物——破布叶。那时候的夏天好像格外漫长，放学后的我们就像脱缰的野马，满村子乱窜。只要在路边或者灌木丛里看到破布叶树，大伙儿肯定走不动道了。其实那时候我们根本不在乎它的叶子长得有多像撕碎的破麻布，我们眼里死死盯着的，只有枝头上那一串串小小的果子。刚长出来的果子是青涩的，等熟透了就会变成诱人的紫黑色。个头真不大，也就黄豆那么丁点，但只要摘下一小把一把塞进嘴里，嚼起来酸酸甜甜的，带着野果特有的清香。为了抢树顶上那几颗最黑最软的果子，大伙儿没少爬树蹭破皮。吃得舌头和牙齿都染上了颜色，还互相指着对方的黑嘴巴哈哈大笑。那是我们在那个没有零花钱买零食的年代，最纯粹、最快乐的寻宝游戏。
破布叶
那时候的我们只顾着解馋，却不知道被我们嫌弃长得难看、随意扯着玩的破布叶，在文昌老一辈人的眼里，才是真正能治病救人的好东西。文昌的夏天闷热潮湿，小孩子贪玩不喝水或者吃零食热气上火了，阿公阿婆就会去地头摘一大把破布叶回来。这看似粗糙的叶片，可是正儿八经的野生中草药，中药典籍里也叫它布渣叶。长辈们把它洗干净晒干，放进缺了口的铝锅里熬成浓浓的凉茶。虽然那熬出来的药水喝着带点微苦的草药味，但清热解毒、消食化滞的效果却是一绝。以前谁要是吃撑了肚子胀，或者夏天起了满背的痱子、感冒发热，被阿婆逼着灌下一大碗破布叶水，出个透汗睡一觉，第二天立马又生龙活虎地跑出去疯玩了。它就像是大自然专门为咱们文昌人准备的天然药箱，用最不起眼的方式，默默守护着乡下人的四季安康。
破布叶野果
偶尔回一趟文昌老家，看到路边那随风摇曳、依旧长得像破布一样的宽大叶片，味蕾深处总会忍不住泛起一阵温热的悸动。看到那时候的自己，以及那段再也回不去的、被长辈们用一碗碗苦口良药细心呵护的无忧童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