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在文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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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时候，我们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。
只知道田边、山坡上，那丛叶子厚实、开着粉紫色花的矮灌木，夏天会结果子。花好看，粉里透紫，像野地里开出来的牡丹，大朵，热烈，隔远远就看得见。但那时候哪管花好不好看，只盯着果子。
橙色的毛稔果
果熟了，外皮会自然裂开，像小花自己撑开了嘴。文昌这边的毛稔，品种不止一种——有的熟透是深紫色，捏一下满手都是汁；有的偏橙黄，颜色浅，滋味又是另一种酸甜。不管哪种，都带一丝涩，吃在嘴里，过一会儿才回甘，却偏偏吃了还想吃。
深紫色的毛稔果
摘的时候，要挑那种开裂最大的，说明熟透了。拿在手里，把外皮掰开，一瓣一瓣，里头是浅色细密的果肉，密密麻麻包着细小的籽。直接吃下去会硌牙，要用指甲先把籽刮干净，剩下那个像橘子瓣一样的果肉，才是最好的部分。麻烦，但那时候不觉得，甚至觉得这才叫吃——费点事，才值得。
那时候不知道这叫毛稔，也没人告诉我们。只知道哪个山坡结得多，哪棵熟得快，哪种颜色的更甜。世界就那么大，没那么多讲究，一颗野果，高高兴兴吃完，就够了。
毛稔花
现在才知道，它属于野牡丹科，学名毛稔，在文昌各地都有分布，不是什么稀罕东西。可就是不容易忘。大概是因为那时候整个人都轻，脑子里没装什么事，摘颗野果也能高兴半天。
那种轻，比任何水果都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