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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天放学回家，路过老屋旁的那棵树。
树下一群小孩围着，每个人嘴唇红得像抓了胭脂。手指也是，红一块黄一块，怎么洗都洗不掉。
他们正分着一堆圆滚滚的果子。
外皮粗糙糙，黄橘色的。
副开，红色的汁液就渗出来。
这是胭脂果。
胭脂果
那个年代，文昌的小孩都知道这种野果。每年夏天，只要看到谁嘴唇红得异常，不用问，肯定是偷偷吃了胭脂果。
现在，还有多少人记得它？
这东西叫红桂木
文昌人不大叫它学名，直接叫胭脂果。
为什么叫胭脂果？
因为那红色的果肉，看着就像古时的胭脂，老人们这么说。
这种果子跟菠萝蜜是亲戚，都是桑科的。
但它比菠萝蜜小得多，也就乒乓球那么大。
果皮粗糙，摸着扮手。
没熟的时候是青绿色，熟透了就变成黄橘色。
切开，里面的果肉红得像抹了胭脂，汁水充足。
味道呢？
酸甜。酸得很，甜也有，但没有荣枝那种甜。那种酸是野果的酸，一口咬下去，酸得牙齿都软了，但就是想吃。
文昌的乡下，路边、旧屋旁偶尔能看到这种树。
树干高大，叶子浓密，夏天一到，果子就一串串挂在枝头。
那时候的小孩，眼睛都尖。
要吃胭脂果，手脚要快
树上的果子刚开始泛黄，小孩们就知道了。
谁家门口有胭脂果树，谁家后面的旧屋旁有，大家都清楚。放学一到，就三三两两往那里跑。
有些树高，小孩们爬不上去。
就找长竹竿，小心翼翼地往下钩。
一不小心，果子掉下来摔烂了，红色的汁液就流一地。大家哀叹一声，赶紧把没烂的部分捡起来吃，一点也不浪费。
文昌胭脂果
吃胭脂果有个特点。
手必定会被染红。
那红色的汁液，粘粘的，一碰到手指就洗不掉。嘴唇也是，吃完一颗，嘴边全是红印子，好像抹了胭脂一样。
有些男孩子还故意比赛，看谁嘴唇红得深。
“你看我的，吃了五颗！”
“我吃了七颗，你看，牙齿都红了！”
女孩子倒是不喜欢这样。
她们吃得小心，一颗两颗就够了，还要记得回家赶紧洗手洗脸，别被妈妈发现。
文昌人还有种吃法。
把胭脂果剔开，倒点盐巴，再撒点辣椒粉。
酸、咸、辣，三种味道混在一起，就着那红色的果肉，一口下去，酷得很。
有些大人会把胭脂果拿回家泡酒。
用米酒，加冰糖，把熟透的果子整颗扣进去。
泡上三五个月，酒液就变成红彤彤的，带着浓郁的果香。
老人们说，这酒活血通络，夏天喝一口，通体舒坦。
那些年里，没有什么零食。
一颗胭脂果，就是整个夏天的甜头。
野果里的童年
一颗小小的胭脂果，装的是整个童年。
那种在树下等果子熟的耐心，那种一口咬下去酸得牙齿发软但还是想吃的满足，那种嘴唇被染红了也不在乎的快乐。
这些，都是有钱也买不回来的。
现在的小孩，有各种各样的零食。
但他们永远不会知道，在那个没有超市、没有零食的年代，一颗胭脂果有多珍贵。
它是夏天的味道。
是童年的颜色。
是记忆里永远洗不掉的，那一抹胭脂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