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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字听起来像某种武林绝学的“假鹰爪”,其实是文昌乡野里一种极为秀气且低调的植物。
在如今的文昌,哪怕是土生土长的年轻人,可能大多都没听说过这个略带江湖气的名字。但在老一辈文昌人的眼里,这种常年生长在林缘灌木丛里、攀援着其他树木生长的藤本灌木,可是一位实打实的“多面手”。它不仅一点都不凶,反而从花到果,再到叶子和根茎,全都藏着大自然最慷慨的馈赠。

假鹰爪
没见过假鹰爪的人,只要到了夏天去文昌的野外走一遭,多半是“未见其树,先闻其香”。它的花期很长,开出的花朵非常特别。花瓣细长,微微向下弯垂,就像老鹰的爪子一样,“假鹰爪”的名字正是由此而来。不过这“爪子”不仅不挠人,还自带一股极其浓郁且持久的芳香。这股香味甚至能和著名的香料植物依兰相媲美。以前在村里,爱美的女孩子或者阿婆,总喜欢摘几朵假鹰爪的鲜花夹在书本里,或者揣在衣兜、别在胸口。那纯天然的花香不仅能熏染衣物,走在蚊虫肆虐的草丛里,还能起到驱赶蚊蝇的神奇作用。

假鹰爪花
等到花落了,枝头上就会结出更让孩子们眼馋的东西。假鹰爪的果实长得极具辨识度,它不像别的野果是一整颗,而是一节一节连在一起的,就像一串浑然天成的微型佛珠,所以很多地方也管它叫“一串珠”。果子初长成时是青绿色的,随着阳光的照耀会慢慢变成红色,最后熟透时变成诱人的紫黑色。摘下一串紫黑色的果子塞进嘴里,那股带着乡野气息的酸甜,是当年无数文昌孩子在树林里乱窜时最好的能量补给。
但在文昌人眼里,假鹰爪最大的好处,绝不仅是花香和解馋的野果,而是它那看似普普通通的叶片。在咱们海南民间,假鹰爪还有一个极其尊贵的外号——“酒饼叶”。在那个家家户户都自己酿制米酒的年代,文昌的阿婆们会在山坡采摘新鲜的假鹰爪叶,洗净后放在石臼里捣烂成泥,把滤出的汁水和米粉混合搅拌,再捏成汤圆大小的酒曲丸子去发酵。用这种纯天然“酒饼叶”做出的酒曲来酿酒,沉淀出的米酒不仅口感绵柔,更带着一股工业酵母永远无法复制的醇厚异香。
除了酿酒,这满身是宝的植物还是老百姓家里的天然药箱。它性味微辛微温,根和叶子都能入药,有祛风利湿、健脾理气的功效。以前谁家干农活跌打扭伤了,或者受了风湿骨痛、消化不良肚子胀,老人们总有办法用它熬点草药水来化解。甚至连它那坚韧耐腐的茎皮纤维,以前都被老乡们拿来搓成结实的绳索,在海边捆绑东西极其耐用。
如今,那种长在灌木丛里、散发着奇异芬芳的假鹰爪,慢慢淡出了许多人的视线。但它曾经带来的那种自给自足的安稳,那口甘甜的野果,那碗醇香的米酒,连同那段质朴从容的旧时光,却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的记忆深处。
人在文昌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