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在文昌
一起看见家乡的美好

这才是文昌人过年的仪式感

文昌被称为“文化之乡”和“华侨之乡”,这里的年俗既保留了中原文化的古朴庄重,又融合了独特的海南本土特色及南洋风情。

文昌人过年,不是单日庆典,而是一套从腊月绵延至正月十六的完整时序仪轨。

🧧 年前筹备(腊月中旬至廿八(廿九))

年市开锣,送灶扫尘

腊月中旬起,文昌的街上便进入“年市”模式。春联摊、灯笼铺、卖爆竹元宝的、售糖贡京果的,棋布星罗。文昌是“文化之乡”,手写楹联的传统至今尤盛——公园里常设义写摊,墨香混着红纸屑,笔尖上淌出的是最浓的年味。

腊月廿三送灶公。这一天备“灶公马”与祭品设香案,送灶神上天禀报家情。次日(腊月廿四)百无禁忌,全家“採盆”(掸尘):新扫把扫屋顶墙壁,冲洗门窗,疏浚沟渠。因“尘”与“陈”谐音,扫的是晦气,盼的是布新。

糖贡与年糕。年前最后几天,家家熬糖爆米花。文昌糖贡,曾为朝廷贡品,糯米花拌姜糖椰肉,捏球或切块,香脆芳甜;信封饼是会文镇特有的手信,上世纪初华侨将新加坡风味做成信封状,寓“家书抵万金”的团圆意。

文昌糖贡、京果、饺子酥

文昌糖贡、京果、饺子酥

🧧 除夕(廿九(三十))

贴红、祭祖、点灯、守岁

贴对联与利是。文昌人贴春联不在清晨,而在吃完团年饭后(约下午至傍晚)。老辈人不用胶带,必亲手调浆糊。除大门对联外,鸡笼、猪圈、厨房乃至谷仓皆贴“利是”红条,上写“六畜兴旺”“五味馨香”等吉语。神桌上必摆柚与桔(海南方言“柚桔”谐音“又吉”),三盅茶五盅酒,寓意“敬天地人”与“求五福”。

祭祖·无鸡不成席。9时起,八仙桌摆院中。正中一只最肥的熟阉鸡(完整未切),旁列咸鱼对、红蛋、饭团。长者奠酒祷祝,焚香烧纸,点爆竹。文昌人认为鸡爪往后刨,用鸡祭祖可“刨财益后”。除夕夜不眠,零时按通书吉方“迎春接福”,争燃“万三三”喜炮(“多多”之意),炮仗越响、越长,寓意当年盈利越丰。

点年灯。入夜后,家家点亮“年灯”,从除夕持续至初四(甚至十六)不熄。文昌话“灯”音同“丁”,屋屋有灯即“添丁发财”。

🧧 正月初一

拜年、脱壳、不动扫帚

开正贡斋。丑时至卯时,按通书吉时上香,向吉方迎财神/喜神登坛。一炷香后须“贡斋”(贡饭),意为新年首开伙。

“脱壳”大礼。晚辈穿新衣给长辈叩头,长辈以红纸染过的熟鸡蛋,从头推到脚,口念“从头红到脚,四季保平安”,此为“脱壳”——脱去旧岁霉运,重生新壳。随后剥壳食蛋,领压岁钱。另有“捡钱”游戏:长辈将小红包放盒中让孩童抢夺,寓意“常捡财”。

禁忌。初一不能扫地、倒垃圾,以免把财气扫走。忌讳说“死”、“输”、“败”等不吉利的字眼。

行符(行大运)。吃过早饭后,全家人要换上新衣服出门走一走,这叫“行符”或“行运”。通常会选择吉利的方向(根据当年的通胜历法)走一圈,去庙里烧香,或者去风景好的地方,寓意“迎春接福”。

🧧 正月初二至初三

回门、公期、开赤口

初二迎财神·回娘家。早上祖公厅摆鸡酒年糕“请财神”;经商者初二起每月初二、十六均敬财神。此日是女婿日,新婚女婿回门必自备鞭炮,进门前燃放以告岳家。岳父母回赠糖果年糕作“等路”。

公期(军坡)序幕。文昌有些村庄“公期”从初二开始。全村祭拜村庙“村主公”,祭毕分胙肉饭团,演木偶公仔戏(国家级非遗)、晚间琼剧,“拜八仙”祈福。

初三“赤口”。早起从祖公厅起依次扫地,自此口舌禁忌稍宽,不吉利话仍忌。此日亦为“送灯”起始日(各村不一,多在初三至十五间)。

🧧 正月初四至十五

送灯巡游,人丁兴旺

送灯是文昌年俗的高潮。据清咸丰《文昌县志》载,此俗已传百余年。灯由竹篾彩纸扎成,除传统宫灯,亦有“飞机”“大鱼”造型,灯窗书“风调雨顺”“天下太平”。

文昌送灯

傍晚,“灯首”(当年轮值主祭家) 燃烛,6名童男童女跳盅盘舞热场(省级非遗),随后鞭炮炸响,队伍举公灯、喜灯、彩灯敲锣打鼓环村。每经一户,送灯队入屋舞盅盘,户主燃炮接灯,寓意“添丁进财”。最后众灯送入公庙,祭村主公。侨胞常专程回乡主持此仪,灯影烛光里是“根”的牵挂。

🧧 正月十五至十六

小年尾韵,谢神收灯

元宵(年仔) 。此日规模如小年初一,再行“贡饭”。十五夜送灯最盛,是春节最后的狂欢。

正月十六谢神。灯首备茶果赴公庙,焚化所有灯饰,仅留头牌灯挂回厅堂。至此,年灯方熄,年事终了,大地回春。

文昌的年,是红纸与烛火交映的年。从腊月廿三灶马升天,到正月十六灯彩化灰,每一个环节都扣着“灯(丁)”、扣着“鸡(吉)”、扣着从南洋渡海归来仍不忘的乡音。贴完春联那刻,年灯点起,这座侨乡便进入了绵延二十余日的、温暖的丁旺循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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