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在文昌
一起看见家乡的美好

那年,在文昌影剧院看场戏,是全城最奢侈的梦

城市在变,楼越盖越高,路越修越宽。

很多地标消失了,很多声音沉寂了。但总有一个地方,只要提起它的名字,你就能闻到那股混合着甘蔗渣和旧木头气息的味道。

今天,我们想聊聊它——文昌影剧院。

那个年代的“顶级流量”

如果把时间倒推三十年,文昌最热闹的地方在哪里?

不是现在的亿嘉广场,也不是那些新兴的商业街,而是文昌影剧院。

那时候的文城,夜晚的灯光没有现在这么璀璨,但影剧院门口的那盏大灯,却亮在所有人的心尖上。

你还记得门口那几幅巨大的手绘海报吗? 没有现在的数码喷绘那么高清,全是美工师傅一笔一笔画出来的。刘德华的鼻子可能画得稍微挺了一点,林青霞的眉眼画得格外英气。只要海报一挂出来,路过的人都要停下脚踏车,仰着头看半天,心里盘算着:“今晚,得想办法弄张票来看。”

那时候,能买到一张紧俏电影票,是值得在朋友面前吹嘘好几天的资本。

硬木椅、甘蔗水与满场的欢笑

走进那个高大的门厅,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。

那时的座椅不像现在的沙发座这么软,是那种翻折式的硬木椅。人一多,起起坐坐,“啪嗒、啪嗒”的响声此起彼伏,构成了开场前最独特的背景音。

空气里的味道也是独一无二的。 那是爆米花还没有统领江湖的年代。文昌人的观影标配,是一节节削好的黑皮甘蔗,或者是一袋五香瓜子。

电影演到精彩处,全场屏息;演到搞笑处,笑声能把屋顶掀翻;如果是放映《少林寺》那种武打片,散场时,连过道里的小孩都在比划拳脚。

当然,最怕的还是那个声音——“滋啦”一下,银幕黑了。 那是胶片断了。 紧接着,黑暗中就会传来观众此起彼伏的起哄声、口哨声,还有人用文昌话大喊:“阿公!换片啦!”直到光束重新打在银幕上,大家才心满意足地安静下来。

不止是电影,更是文昌人的“戏”

对于老一辈文昌人来说,影剧院的灵魂,不仅在于电影,更在于琼剧。

每当有省里的名角儿下来,或者知名的琼剧团来汇演,那才是真正的盛况空前。阿公阿婆们会翻出箱底最体面的衣服,梳好头发,即使走路慢,也要早早到场占个好位置。

台上锣鼓一响,红布一拉,才子佳人,悲欢离合。 台下的观众看得如痴如醉,看到动情处,甚至能听到周围阿婆低声的抽泣,和阿公轻轻的叹息。

那时候的文昌影剧院,是全城情感浓度最高的地方。 这里容纳了年轻人的荷尔蒙,也安放了老年人的思乡情。

那些散落在时光里的秘密

如果不算那些宏大的演出,文昌影剧院的角落里,还藏着多少私人秘密?

有多少人,是在这里第一次牵到了喜欢的人的手?借着黑暗的掩护,心跳的声音比电影音效还要大。

有多少学生,攒了一个星期的零花钱,只为了周末能在这里挥霍两小时的自由。

又有多少人,在散场后,骑着单车穿过文中路凉爽的夜风,去附近的夜宵摊吃一碗粉,聊着刚刚落幕的剧情。

那时候,一场电影很长,快乐很简单,我们也还很年轻。

这是一个告别,也是一个开始

如今,文昌有了IMAX,有了更舒适的真皮座椅,有了更震撼的杜比音效。我们看电影变得越来越容易,掏出手机就能选座。

但奇怪的是,我们似乎再也找不回当年挤在人堆里,盯着那块也许还有点划痕的银幕时,那种纯粹的悸动了。

文昌影剧院,它像一位完成了使命的老人,静静地伫立在城市的变迁中。它见证了文昌从自行车流变成汽车流,见证了我们从懵懂少年变成家中顶梁柱。

建筑也许会老去,甚至终有一天会消失或改头换面。而那个充满木头椅子响声和甘蔗甜味的夜晚,在记忆里或许永不谢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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