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有没有这样的经历:跟福建人聊天,突然发现对方说的闽南话,你竟然听得懂大半。
或者下南洋的文昌老华侨回家探亲,一开口说的文昌话,新加坡、马来西亚的亲戚也能接上话——因为他们说的闽南话,和文昌话太像了。
这不是巧合。
文昌话里确实有大量闽南语词汇,甚至可以说,文昌话就是一种“海南版的闽南话”。为什么会这样?答案就藏在文昌人的移民史里。
福建人是怎么来到文昌的?
说到文昌话为什么像闽南话,得先聊聊文昌人的祖先从哪里来。
文昌有句老话:“千年汉,百年客,五十年黎”。这句话的意思是,文昌的汉族(说文昌话的人)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一千多年,而他们的祖先,绝大多数来自福建。

从唐宋开始,福建人就陆续南迁海南。根据历史记载,最早的一批福建人在隐朝就到了海南,到了宋朝,这股移民潮达到高峰。史料统计,宋代迁入海南的先祖,大多来自闽南地区。
这些福建人为什么要来海南?原因很多:有的是逃躲战乱,有的是追随官员到任,有的是被贬谪到海南,还有的纯粹是来谋生。他们搭乘海船,从福建沿海的各个港口出发——福州的潭头港、莆田的兴化湾、泉州的泉州湾、漳州的厦门港……一路南下,最终到达海南东北部的沿海地带。
文昌恰好就在海南岛东北角,面朝大海,是这些福建移民登陆后最早定居的地方之一。根据统计,文昌有数十位可考的迁琼先祖,他们带着家族和家乡语言,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。
他们说的语言,就是闽南话。随着时间流逝,这些闽南话在海南的土地上慢慢演变,受到当地黎族、临高族语言影响,也融入了其他地方口音,最终形成了今天的“海南话”。
文昌话,就是海南话的标准音。
文昌话里有哪些闽南语词汇?
说到这里,你肯定好奇:到底有哪些词是从闽南话来的?
其实,只要你仔细听,就会发现文昌话里到处都是闽南语印记。
日常生活类:
比如我们说的“日头”(太阳)、“雷公”(打雷),还有“猫鼠”(老鼠),这些都跟闽南话一模一样。普通话里叫“太阳”,文昌人和闽南人都喜欢叫“日头”。
再比如“灯火”(灯)、“灶前”(厨房)、“头毛”(头发),这些说法都是从闽南话来的。你去福建泉州、漳州,当地人也是这么说。
食物类:
文昌话里,“番薯”就是甘薯,“饭粥”就是稀饭,还有“赤肉”就是瘦肉,这些说法跟闽南话几乎一模一样。
还有“饭桌”叫“桌”,“筷子”叫“箸”,吃饭的时候说“食饭”而不是“吃饭”——这个“食”字,也是闽南话的用法。
身体部位类:
文昌话里,“眼珠”叫“目仁”,“眼泪”叫“目汁”,还有“小腿肚”叫“脚肚仔”等等,都是闽南语说法。
你去台湾,去潮汕,去新加坡的福建会馆,跟当地人聊天,他们也这么说。因为大家的语言都来自同一个源头——闽南。
日常动作类:
比如“睡觉”文昌话叫“睡目”,“走路”叫“行路”,这些动词用法都带有浓厚闽南色彩。
这些词汇就像一个个密码,藏在文昌人日常语言里,记录着祖先从哪来、说着什么话。
不只是词汇,还有发音和语法
文昌话和闽南话的相似,不只是词汇上的,还体现在发音和语法上。
保留了古老的声调:
文昌话好像有八个声调,分别是阴平、阳平、阴上、阳上、阴去、阳去、阴入、阳入。这种八调系统是古汉语特征,在现代普通话里已经消失,但在文昌话和闽南话里还完整保留着。
这就是为什么有人说,听文昌话就像听唐诗宋词一样,有韵味、有节奏。因为文昌话保留了古音,跟诗词的韵律更接近。
语法也像闽南话:
文昌话的语法结构,也带有闽南语的特征。比如我们说“输了”会说成“输乎”,“散了”说成“散乎”,这个“乎”字的用法,就是从闽南语来的。
还有否定句说法,文昌话和闽南话都喜欢把否定词放在动词前面,比如“不懂”说成“不晓”,“不要”说成“毋要”。
这些语法特征,都说明文昌话不只是借用了几个闽南话词汇,而是整个语言系统都来自闽南。
所以,文昌话为什么有这么多闽南语词汇?
答案很简单:文昌人祖先大多来自福建,他们带着闽南话来到这片土地,在这里生根、开枝、散叶,最终形成了今天的文昌话。
文昌话不只是一种方言,它是一部活着的移民史,是祖先从大陆到海岛的足迹,是一代代人用口音传递下来的记忆。
当你说出“日头”“猫鼠”“目仁”这些词,这都是祖先从福建带来的话,已经说了上千年。而你,正用同样语言,继续讲述文昌故事。
人在文昌








